周晓东:一个最美的退役军人“战豆”溯源

夕颜花开2022-12-14 14:32:17明星152


四月的海南,椰风习习,日朗海碧。

10日下午,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来到三亚市崖州湾国家南繁科技城考察调研时语重心长,种子是我国粮食安全的关键。只有用自己的手攥紧中国种子,才能端稳中国饭碗,才能实现粮食安全。种源要做到自主可控,种业科技就要自立自强。这是一件具有战略意义的大事。要弘扬袁隆平等老一辈科技工作者的精神,十年磨一剑,久久为功,把这件大事抓好。

崖州湾南繁科技城,正是首届全国最美退役军人、海南省拥军模范、我国著名育种专家周晓东脱下军装后继续战斗的地方。这些年来,他潜心耕耘,奋勇“战豆”,用成功培植油莎豆的丰硕成果,折射出一个退役军人的“战豆”梦想。

站在希望的田野上

种之思——大豆堪忧岂无心

看着在海南、四川等地连年丰产的北稻南移的成果,周晓东却高兴不起来。他躬耕陇亩30年,为中国的粮食安全担忧30年。强烈的忧患意识,始终让他居安思危,总书记的一番话对周晓东触动很大,更坚定了他维护国家粮食安全的决心。

在业内,他是典型的“忧患派”,有人说他杞人忧天,他却不以为然。咱们国家的主粮丰产了,大豆油怎么办?也有人说周晓东“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而周晓东则认为,作为一个农业科技工作者,思考农业生产是份内的事情。农业的事情是国家的大事儿,就应该大家一起思考。当然,每一个农业科技工作者都有自己的研究方向,虽然跨领域研究力所不及,但也不能在本专业方向上一篇论文、一个成果“吃”一辈子,甚至不求进取的“躺平”摆老资格。思考无禁区,敲钟没过错,实干显担当。

自古粮豆不分家。周晓东在北大荒研究北稻南移项目时,他就在思考大豆生产的问题。中国是大豆的故乡,至今已有5700多年的种植历史,世界上的大豆几乎都是直接或间接从中国引种的。早在先秦时期,“豆饭”就是人们的重要食物,那时候大豆栽培主要是在黄河中游地区。1873年维也纳万国博览会第一次展出中国大豆,从此大步走向世界。近代以来,大豆是支撑中国农业经济命脉的主要产业之一。在近现代相当长时期内,中国大豆是国际市场上最具竞争力的农产品之一。一直到1995年,中国还是大豆净出口国。但是现在,中国是大豆的纯进口国了,大豆的故乡,变成了大豆的故事。

一串惊人的数字敲击着周晓东的内心。2020年,中国消耗了全球三分之一的大豆,人均每天消耗233克,其中195克为进口,占比84%。大豆除了压榨食用油,很少有人知道,猪肉的生猪养殖业,每天需求的豆粕,消耗30%以上的进口大豆。而中国食用大豆油90%左右靠进口,所以说,它们其实都是进口大豆的“化身”。可以说,猪牛羊是长了腿的大豆,鸡鸭鹅是长了翅膀的大豆,食用油则是流淌的大豆,液体的大豆。

作为退役军人,“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早已经成为周晓东的思维方式。我们国家的大豆命脉掐在谁的手里?美国,是中国进口大豆的头号卖家。据海关总署统计,2020年中国进口大豆达到创纪录的10032.7万吨,破1亿吨,比2019年的8851.3万吨增长13.3%,进口总额高达2742.9亿元。中国已成为全球最大的大豆进口国和消费国,大豆成为集成电路、原油、铁矿石之后的第七大进口物资。2020年,巴西、美国、阿根廷这三个转基因大豆主产国,合计为中国大豆进口总量的97.3%,其中巴西占比64.1%,美国占比25.8%,阿根廷占比7.4%。但以嘉吉、邦吉为代表的美国跨国粮商巨头,几乎垄断了南美大豆贸易,最终都是美国资本在垄断着全球绝大多数的大豆市场。

周晓东深知,1亿吨进口大豆是个什么概念。月均进口超800万吨,每个月,在太平洋或印度洋航线上,就会有100多艘满载大豆的万吨巨轮,从巴西、美国或阿根廷驶向中国。在国际四大粮商的组织下,一船船转基因大豆跨海而来,加上关税,每吨售价却比国产大豆还要便宜。种大豆不如买大豆的思潮弥漫全行业,国内大豆种植面积断崖式下降。大豆价格低,看似利好国内大豆产业链,其实这是国外资本和垄断巨头抛下的诱饵。通过低价进口大豆打压国内大豆种植业,打消农民种植大豆的积极性。国外大豆凭借价格和质量优势迅速占领了中国市场,而农民种大豆无利可图,耕种面积日渐减少,只有国营农场为了保证国家粮食安全,靠着政府的补贴进行维持性种植,但表现出明显的颓势状态。

痛定思痛,周晓东翻着一页页沉重“中国大豆简史”。外国势力击垮我国大豆产业由来已久。美国早在1898年就盯上了中国的大豆。此后半个世纪,美国农业部先后数次派人到中国,每到一处,便采集当地大豆品种,这些成了大洋彼岸珍贵的育种材料。百年积累下来,美国已拥有 2 万份大豆材料,成为全球大豆资源最多的国家之一。20世纪初,美国大豆协会的专家来到中国东北,考察国营农场大豆种植情况。美国专家指出:中国大豆虽然品种很全,但出油率不高,究其原因是没有运用转基因技术。这种观点对中国同行产生不利影响。

乘着美国转基因浪潮,美国转基因大豆横空出世。1996 年,美国农业巨头孟山都公司将来自中国的核心大豆品种成功改造为抗除草剂的转基因大豆,并获得了全球专利。随后,转基因大豆在美国获批种植。孟山都一手卖种子,一手卖农药,转基因大豆很快渗透了美国90%的市场,此后更是长驱直入巴西、阿根廷,实现了接近100%的市场占有率,帮助美国主宰了全球大豆产业链。

袁隆平院士生前一直支持周晓东

种之危——“卡脖灭种”必破解

细思极恐,大豆沦陷,食用油危机出现,我们实实在在遭遇了国外势力的“卡脖灭种”。周晓东分明看到一颗悬在中国人民头上的“大豆炸弹”。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不光是真刀真枪的争斗,还包括货币战争,粮食战争等等。粮食是民众的必需品,如果一旦粮食战争爆发,伤害可能会更大。大豆贸易战是非常典型的粮食战,导致我国农民种大豆不挣钱,过度依赖“进口大豆鸦片”,大豆种业研究滞后,生产技术荒废,生产机械放置成一堆废铁。当出现战争、疫情,国外资本集团不卖给我们大豆怎么办?涨成天价怎么办?冷手抓热馒头,我们组织农民现种大豆来得及吗?

未雨绸缪,我们怎么突破重围?怎样夺回我们失去的食用油阵地?周晓东给出了答案。

周晓东经过反复的调查论证,决定进行“用油莎豆替代大豆”专题研究。他牵头组建科技创新攻关团队,着力彻底破解我国大豆高度依赖进口被“卡脖灭种”问题根源,旨在打破国际垄断,实现我国食用油生产自给自足。

油莎豆原产自北非及地中海沿岸一带,广泛栽培在西班牙、意大利、南非、南美、前苏联等地。上个世纪30年代在东北地区有过种植,1960年,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北京植物园由保加利亚引入试种成功,先后在内蒙古、辽宁、广东、广西、福建、新疆、甘肃等地区试种成功。由于多种原因,油莎豆没有被重视而坐了“冷板凳”。周晓东背起行囊,有油莎豆的地方就有他的身影。当周晓东走近油莎豆时,中国食用油原料来源的历史注定被改写。

周晓东崇尚荣誉,更崇尚把中国人的饭碗牢牢捧在自己手上的名言警句

种之育:优种乃大开新局

经过周晓东的实地调研,油莎豆作为一种集粮、油、牧、饲、药、绿化观赏于一体的非转基因经济作物,具有耐涝、耐旱、耐盐碱、土壤适应性强,不与主粮争地,含油量高等特点,每亩产油量是大豆的4倍,是战略性替代油源。油莎豆具有抗逆性强、产量高、营养品质好的特点。油莎豆适应性强,具有播期长、易栽种、耐贫瘠、抗盐碱、病虫害少等特点。适宜沙壤土种植,其播种、管理、收获、储存与花生类似。油莎豆根系发达,利于疏松土壤,在盐碱地种植可用于改良土壤。

油莎豆的综合经济、环保等利用价值广泛。油莎豆全身都是宝,是综合利用价值较高的经济作物。油莎豆主要收获物为地下核状块茎。油莎豆块茎富含油脂、淀粉、糖、蛋白质、膳食纤维、多种维生素以及钙、铁、锌和硒等元素,油莎豆营养物质成分与奶类似,具有奶香味和甜椰子混合的独特风味,美国人称之为人体震颤饮料。油莎豆既可以用来榨油,还可生食或炒食、榨油产饼粕,亦可提取淀粉、制糖、加工食品、酿酒、饮料、化妆品、药品等。西班牙等国家已经生产出油莎豆的饮料、可乐、奶粉等婴幼儿、老年保健食品。油莎豆还具有降血压、降血脂、降胆固醇的功效,油莎豆含有一定的抗氧化物质可有效清除体内的氧自由基,能够阻止细胞衰老,具有美容养颜和预防癌症等功效。

从2014年起,周晓东在黑龙江省大庆市和平农场试种了2000亩10个油莎豆品种,并进行榨油、检验、产业链延伸与大豆油品质对比等工作。根据适应性、产量和品质等指标,通过辐射诱变、提纯复壮及南繁加代穿梭育种方法,逐年进行筛选淘汰,保留了3个丰产、抗病性强、品质优良的品种进行育种和扩繁。

2021年10月,经过农业科技部门连年测产,该实验地块平均亩产干油莎豆500公斤。 果实富含植物脂肪。经化验鉴定,他们实验种植的油莎豆出油率为33%,平均每100公斤油莎豆可榨油33公斤。油质呈淡黄色,油液清亮透明,口感偏清香型,品质与花生油相当,符合国家食用油标准。 深加工附加值可观。 油莎豆含淀粉30%,糖30%,树脂7%,纤维素3%。榨油后的豆饼每100公斤可提炼淀粉30公斤。油莎豆还可酿酒,每100公斤原料可酿60度白酒40公斤,酿酒后的糟每100公斤可熬麦芽糖36公斤的糟每100公斤可熬麦芽糖36公斤。榨油后的饼粕、酿酒剩下的渣糟以及油莎豆的茎、叶是牲畜养殖业的优质饲料。

事实胜于雄辩。当年,铁人王进喜在大庆为祖国献石油,今天,周晓东在大庆为祖国献食用油。替代,就意味着更新换代,也是一场油料作物种植的革命。农民兄弟眼见为实,周晓东用事实说话,拿出了油莎豆和大豆的比较优势。

——节约耕地。 大豆种植需要优质肥沃的耕地,而油莎豆抗逆性强,适宜在荒地、滩涂地及盐碱地等种植,可有效利用边际土地资源,多为基本农田以外的“五荒地”。他们此次实验的地块是牧场的边缘荒地,不属于基本农田。在东北三省、内蒙、宁夏、新疆等省区有大量闲置的油莎豆种植资源可利用。

——节约成本。 一是节约土地流转成本。承包集体所有的“五荒地”价格仅占耕地的三分之一,每亩地节约400元;二是与种植大豆相比每亩节约喷洒农药费用120元;三是节约田间除草人工费用每亩100元。

——绿色环保。 一是油莎豆的整个生长期一般没有病虫危害,不需防虫治病,整个生长过程没有农药污染;二是油莎豆生长于盐碱地、沙土地,又属于草本植物,其根叶繁茂,植株进入旺长期,叶子覆盖其他杂草,不要锄草,不使用任何除草剂;三是在沙漠边缘或沙漠化较为严重的地块种植油莎豆,可以提高年平均植被覆盖率。实现春夏是“绿水青山”,秋天是“金山银山”,一举两得。 具有天然防风固沙功能,能防止水土流失、显著减少土地沙漠化,生态效益显著。

——增产增收。 他们试种油莎豆平均的亩产500公斤,出油率为33%,出油约165公斤。大豆亩产是150公斤,出油率为16.5%,出油约27公斤。油莎豆提取食用油后可延伸产业链,可作为优质饲料原料,助力养殖生产安全自给;可替代部分酿酒原粮用于白酒生产;可用于代用主粮、健康功能性食品;可作为制糖、食品原料;以及生物肥料、生物燃料、沼气原料等广泛用途。经综合计算,种植油莎豆比大豆每亩多收入1200元。

试验结论给出优势,油莎豆生长期短,适应性强,节水、节肥、节药且不与主粮争地。能有效提高边际沙化土地的资源价值。我国边际性沙化地适宜种植油莎豆的超过4亿亩,因此,规模化、产业化发展油莎豆对于我国土壤沙化贫瘠地区,有助于巩固扶贫攻坚成果,以及生态产业化、产业生态化发展意义重大。油莎豆替代大豆的战略思路,有望让我国实现食用油原料实现自给的基础上,由食用油原料进口国成为出口国,夺回失地。周晓东正用自己的“战豆”行动,践行着习总书记“中国人的饭碗任何时候都要牢牢端在自己手上”,他在用“油莎豆”作为武器,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周晓东简历和业绩】

周晓东,男,汉族,辽宁沈阳人,1966年9月出生,1987年11月入伍,1990年4月退伍。周晓东是辽宁沈阳人,1987年入伍。他1991年退伍后,回乡从事农作物育种工作,发现的小麦矮秆基因解决了春小麦抗倒伏难题,选育的2个小麦品种通过国家审定并推广。他不忘初心,关心支持部队建设,在服务官兵、服务部队方面做出突出贡献,先后被辽宁省军区政治部、辽宁省委宣传部评为“理论武装之星”。2018年11月,周晓东被中宣部和退役军人事务部授予全国“最美退役军人”荣誉称号。现为海南华光渔业科技有限公司总农艺师。

周晓东辗转辽宁、黑龙江、天津、海南、四川等地,潜心研究春小麦、水稻育种的跨纬度种植。收集整理3万多份水稻、小麦种质资源,建立全球首个私人种源库;解决了春小麦抗倒伏的世界难题;取得了再生稻、北稻南移等突破性的成果;获得国审品种两个,累计为国家增产粮食10亿公斤。

航天育种技术是当今最前沿的育种技术。2004年10月15日,我国第二十颗返回式科学试验卫星返回地面,带回了周晓东搭载的小麦品系13个共计54克。目前,通过该项技术已经选出小麦新品系1000多份。

近年来,由于气候条件的变化,尤其是春小麦新品种的缺乏,老品种退化,造成产量和效益的直接下滑。为了解决这一难题,周晓东发现了几株特殊的矮秆小麦。在此基础上利用杂交选育的方法选育出了新一代的“铁秆小麦”。

2005年7、8月间是小麦收获的季节,东北春小麦主产区黑龙江省克山县遭遇了历史罕见的强降雨,全县小麦倒伏面积达90%以上。但他在黑龙江省农科院克山分院的试验田里和在解放军沈阳军区克山农场种植的150亩小麦却一株不倒,收获后平均亩产达到800斤以上,成为北大荒的一道风景。

2010年秋,他在辽宁中部地区试种的小麦、水稻“一年两熟”获得成功,实现了辽宁省传统的大田粮食作物一年一熟种植模式的历史性突破。综合试验数据显示,第一茬小麦平均亩产400公斤,第二茬水稻平均亩产413公斤,亩产比单种一季水稻多200公斤。这种“一年两熟”的种植模式,可节约灌溉用水30%。

2010年年4月29日,国家农业部组织国内10名权威育种专家在北京对周晓东这些年取得的成果进行了专题论证,给予一致肯定。专家组认为,周晓东的研究成果,对加快提升我国北方春小麦育种水平意义非常重大。

小麦育种被政府认定为农业公益事业,国家专项资金扶持,由农业科研部门主抓。作为“个体科研户”的周晓东用个人的努力实现着国家行为,坚持30年把公益事业当成自己的事业。

周晓东搞小麦育种虽然没有个人效益,但他选育的小麦良种却得到了当地农民的自然推广,农民受益,国家受益。同行们都说他的麦种是“雷锋牌”的。周晓东多次提出,虽然现在搞育种也是市场经济,但不能光想着自己的钱袋子,要多想想老百姓的米袋子和国家的粮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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